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是一种高级的能力

合伙指南 | 作者:李立律师

这是李立律师博客和合伙指南公众号337篇文字

不仅懂得,而且能够快速合理地把专业的事情交到专业的人的手里,这是一种很高级的能力。

我是搞法律实务的,我就从法律这方面谈谈这一点。

运用法律不是查词典,更不是解方程式。

前两天,我在博客中介绍的那个小股东代表公司追回4700万的案例中,小股东的诉讼对家就是犯了这么个错误,以为运用法律就是像是解方程式,把一个变量取消了,答案就会发生变化了。可事实上呢,法律的运用,不仅是文字解释方面的功夫,更多的是一种经验和理性的判断。法律里面讲求科学,但是法律本身从来就不是科学,法律就是社会经验的集大成,法律就是最接地气的社会规则和道德底线。

所以,假如有任何法律问题,除非那些极其常识性的以外,稍微复杂点儿的,那么都不要简单地通过查法律条文去找答案,否则法学院何必要学上四年;也不建议去网上写个问题让人回答,因为没有专业人士花时间引导,一般的人可能连情况都无法介绍完整和准确。

客户如果只是需要一个参考模板,我通常是不提供的,但我会主动建议客户可以直接去参考网上某些文库收集整理的标准文本样式。但是,我从来不会建议我的客户们去查看和阅读那些网上法律问答,因为那些直接的一问一答特别容易误导人。这并不是因为提供那些回答的人不专业,也不是回答的内容一定不正确,而是这里面存在着信息的传递错误。

现在,在专业的一些律师平台上,针对平台上的问题,相当一大部分的律师都不再详细回答了,通常只给个大致方向,让当事人具体联系律师进行咨询。这一方面是因为律师不愿意免费提供服务,另一方面也是这种方式根本无法高效形成咨询服务。最佳的咨询方式,目前仍然是面对面的,即使是高清无延迟的视频对话仍然无法达到面对面法律咨询的效果,这是经验之谈。也许未来,科技进一步发展下去,可以让远程的法律咨询效果等于或超过面对面的方式。

就算是查字典的内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很多年轻刚入行的实习律师们,遇到的工作上要学习的技术难题就包括了法律检索,简单地说就是搜索查询这个案子所涉及的现行的、有效的所有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司法解释、地方法规、政府文件、地方政府行政部门的文件、行政职能部门的办事流程、司法实践或行政审批实践中的难点。另外,还要搜索到最新最近的类似案件判决,包括高一级法院的,也包括所在地法院的。

上面这些查字典式的工作,我相信绝大多数不是搞法律专业的人,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准确掌握。

无论是操作一个商务或投资项目,还是去打一场民商事官司,假如在事前查字典的时候,遗漏了一条重要的法规或信息,结果很可能是灾难式的。这种事情,连过于马虎的律师事务所也偶尔会做出来。记得我20多年前刚做律师时,上海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因为对房产买卖的政策法规没有理清,所以,在对整整一栋大楼的所有商品房的买卖出具的所有法律意见书都是违法的。于是被追责,在当时上海房价一平米才3000左右的时候,被追究损失赔偿1000多万,最后,据说这家事务所就散了。

查字典,第二个障碍是对解释的理解问题,这对不是法律专业的人也会有问题。你查质押是什么意思,结果查出来的法律和解释里有个“动产”的词语,然后你就继续查动产是什么意思,查动产又会查出物权、财产权。法律虽然不是科学,但是真的是有门槛的。

说起这个,想起一个真实的笑话。过去,法律专业人员为了讨论问题方便一些,有的就将民事主体分为两种,一种叫“法人”,一种叫“非法人”。这个逻辑是没有问题的,学法律的人一听就明白,比那种罗列各种主体要清楚多了。这里再插一句:法人,不是“法定代表人。”(这个到现在,还是一个流行的法律常识混乱,好多人至今把法定代表人称为法人)。当时,据说个别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或政府部门的官员,对于这个“非法人”的说法感觉很不适应,认为“非法”总是不太好的。

自己乱查字典,不愿意去找专业的人士协助,这就和有些人生病不愿意上医院却喜欢自己查书买药吃是一样的。

我觉得之所以不愿找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通常三个原因:一是为了省钱,二是不信任他人,三是不太智慧。

省钱,我能理解,绝大部分的人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但省钱,不是不花钱,而是钱花得值、找性价比,该花的钱还是要花。

比如说,当你需要法律服务或法律问题的咨询时,可能你的支出比较紧,那么你仍然是有很多选择的:

  1. 在市场上寻找性价比在你眼里最好的专业法律服务机构;
  2. 在你的亲朋好友里寻找有法律专业背景的人,比如在某些公司长期从事法务工作的,这样支出的费用也不会太高,当然还是应当要给别人一定的报酬的,只是比市场上的律师可能要低一些;
  3. 合理适用收费服务。就部分事项委托收费服务,部分事项自己来操办。这在部分法律事务中也是存在可能性的,比如某些法律事务中有很多不涉及法律专业能力的跑腿式工作,这部分工作就可以和律师商量由自己来承担以减少法律服务费用。
  4. 在较为成熟的地区,还有一些政府设立的法律援助机构或社区类法律免费咨询服务点,一些较为简单的,或者可能申请法律援助的事务,可以去那里试试。
  5. 另外,如果是咨询打官司的流程,那么可以直接地当地法院的咨询窗口询问细节;如果是咨询办理某些行政审批备案事务的,那么可以直接向这些部门进行咨询。当然了,各地的行政风气可能各有不同,只是个建议,看当地情况灵活来办。至少,在上海地区,绝大部分的行政部门都能咨询到公开办事的流程。

再说说信任这件事情。

好多事情,我们不愿意交给别人去办,有时候确实是因为不信任别人。这个顾虑是正常的人性。

但是,稍微成熟一些的人都知道,把事情办好了,那才是第一重要的。很多成功的人士,都坚持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因为这是现代社会分工合作的必然。

假设你的住房要进行装修改造,那么你一定会找专业的装修公司来操办这一切,而专业的装修公司也一定会组织一支由各种专业人士组合而成的小团队来操作。

为什么很少有人去自己一个人来完成整个装修改造工作呢?因为做不下来,不太可能。

那么,为什么有人没有受过法律基础学习和训练,反而觉得自己能够研究分析操作法律事务呢?因为他觉得法律比装修容易多了。这么一说,是不是觉得有点荒唐了?有时候,觉得简单,不过是因为不知深浅罢了。

遇到什么事情,就尝试学习什么。这未必是个好的习惯。

家里空调坏了,立马就开始上网搜索学习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什么故障,一番查找思索,时间不知不觉花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打了客服电话报了修。何必,何必呢。这半小时不宝贵吗?为什么不把这半小时花在你的专业研究学习上,为什么不把这半小时用来锻炼休闲一下,为什么不把这半小时和家人玩玩乐乐聊天。

当然啦,最后还是报修了,那还是好的。最怕的是那些学习劲头更加进一步的人。他们会拿出工具箱,尝试拆开空调内机,尝试爬出窗外查查空调外机。看着没有任何安全保护、身手笨拙的你探出窗外,如果你事先没有和家人说清楚,也许你的配偶会急得一把抱住你的腿,流着泪告诉一切会好的不要胡乱想。

遇到专业的事情,也是需要学习的。需要学习什么呢?

遇到专业的事情,需要学习如果查找到合适的专业协助。这是很多人不注意的。我说这个话是有依据的。可能都听说过吧,很多人找官方售后维修,结果在搜索引擎上找来的是假冒的,而且数量还不少。还有人,去了不该去的医院做了不该做的手术吃了不该吃的药。有的想找专业的股票专家,结果被套牢股票。

能够在遇到专业的事情时,快速准确地找到合适自己的专业服务,并不是一件随手可学的事情,是需要脑子和积累的。就拿律师服务来说,很多人好时都不注意这方面的信息收集整理,一旦急着需要时就毫无章法地乱找人,有的一昧听信亲友的介绍,有的一昧看服务价格,有的一昧看宣传和荣誉称号。某天晚上快下班了,有几个人急匆匆地进入律师事务所,正好撞上往外走的我。其中一人直接就问道:“你好,请问你们律所在公安有关系吗?”一看,这就是在乱找的状态。我当时想也没想就回答:你好。没有。请去别家试试。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