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的作用

合伙指南 | 作者:李立律师

这是李立律师博客和合伙指南公众号309篇文字

这个要紧的东西,就是证据

没有这个东西,罗志祥不会那么全面地快速地向周扬青道歉,周扬青可能会惹上官司。没有这个东西,中行原油宝的受损投资人们也很难进行有效的维权行动。

很多人以为证据这个东西只是和打官司有关系,真的是太小看证据的作用了。

证据意识,是一个人或一家企业经营管理能力的重要表现之一。良好的证据意识以及证据管理,是个人和企业管理上一个层次的有效手段。可惜在经营管理类的各类书籍中几乎没有人专门写过这个,于是很多人忽视了这个东西。今天我来聊一聊这个内容。

做事做人得讲道理,讲道理得有凭据。所谓无凭无据,就不能信口开河。这凭据,就是证据。证据有好多种,法庭使用的只是其中的一种,叫做诉讼证据。把证据只理解成诉讼证据,是把这个词讲小了。只要你不把证据这个词语限制在诉讼证据这一个种类里,很多事情一下子就会豁然开朗一些了。

就拿我们标题里这两件事情先举例看一下,证据的作用。

周扬青在网上发声与罗志祥分手的情况及原因,被指责的罗志祥旋即就发布了公开道歉的声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否认和模糊。这说明了什么?这可能有很多的解读和猜测。但是在我的眼里看去,最主要的原因应当是周扬青掌握了证据。也就是说,她是在掌控了必要的证据后才发出的对罗志祥的谴责声明。如果确实如我所猜测的,那么周扬青在对证据的使用方面是很有水平的。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有这个证据意识。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习惯这样操作的,首先发出谴责,对方否认或反击了,然后再去收集证据。这些人大致的思路是这样的:你是错的,我是对的,这是铁一样的事实,我指责你是正当正义的,你若否认就是无耻;在指责你之前假如我还需要费心收集证据,那么似乎我对事情还不是很确定,这不符合事实。这种思路就是错误的证据意识之一。

证据,有多重的功能和作用。证明一件事情确实是其中的一个作用,但这也是最弱和最底线的作用。

为什么叫最弱呢?各位可以想想看,要证明你爱一个人,可以用证据证明吗?好像可以,但是如果是用证据证明的爱,那这个爱已经卑微到底了,太弱了。换句话来说,相爱这件事情,如果非要刻意去找些证据出来,一定可以找出好多证据来,但是好的相爱,是不需要刻意用证据来证明的,虽然那些证据也都在相爱的日子里到处存在着。

为什么叫最底线的作用呢?这就更容易理解了。如果双方的矛盾已经不能互相私下协商解决,发展到必须要到法官面前去用证据来证明各自所陈述的事实了,而司法本来就是社会公正的底线,这时证据的作用不就是最底线的证明作用了吗?

回过去,我们看看周扬青怎样用证据的。你觉得周扬青掌控了证据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以后拿出来证明她说的都是事实吗?当然不是了。她掌握充足证据,最明显也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彻底而快速地不战而屈人之兵。她用了证据,让战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罗志祥这一方面没有兵没有将吗?有啊,一定会有经纪公司,一定会有法务团队,还有利益共同体以及亲朋好友,可是这些兵将为什么都没动,罗志祥就举白旗了呢?假如这是一个成熟的举措,说明投降是最优的选项。这就是事先掌握足够证据并且明示或暗示对方自己掌控证据的威力。这像什么,像冷战时候各大国使用核武器的策略和方式,掌控并且用核试验告诉对手我有这个东西,就有效地遏制了对手对自己开战的概率。

其实,这种证据意识可不仅仅是用在男女关系的事情上,在公司内部管理、对外合作、合同履行、以及个人家庭成员间关系处理等事务中,都是很有用的。我举个公司内部管理的例子。比如说对于员工违纪的管理,最好的管理方式不是这个员工违纪后再收集证据,而是在员工所有的日常行为结点上都有机地做好管理和记录工作,在员工轻微违纪时教育批评留下记录和员工的整改说明,在员工发生违约行为的当时就做好事件本身的详细记录,不能等到要处理违纪员工时才想起去收集证明他违纪的证据。事实上,很多企业就是事后才去收集的,又累又被动。

再说最近这个中行原油宝事件。整个过程挺诡异的,也是看了些资料才模模糊糊知道事由的前后。假如没看这些资料,我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东西还有负价格的。看消息,这事件中的投资人数量还不少,已经开始在策划和组织法律维权。这其中,我也发现了一个怪事,似乎很多的投资人对这个产品并没有较为全面的了解,有些投资人面对媒体时说法也很模糊。当然了,这其中有中介机构的告知义务的问题。但是,无论中介机构对自己负有多少的责任,出于自我利益的保护,仍然是有必要对自己购买的投资产品进行一个全面的了解,这其中,也包括要有意识地收集所有过程中的证据。

所谓过程中的证据,就是从你开始接触这个产品的推广介绍时就要开始把重要的信息和资料文件进行固定保存。但在中行原油宝事件里,有相当一部分投资人在这方面没有做好自我保护工作,现在还面临着要去收集证据的艰难工作。在这一点上,市场上有部分的房产投资人已经很老练了,他们甚至会把开发商销售房产时的广告文案等也想办法固定成未来可使用的证据。

那么,像这类购买理财产品的过程该怎么有意识地去作好例行的证据收集归档工作呢?一是将主合同及附件等要保管好,二是要将签约时的谈话录音,三是要备份好所有的交易记录以及通知记录。这些事情看起来是有些麻烦的,之所以觉得麻烦,是因为还没有形成习惯。红灯停,绿灯行,行人过马路要走横道线,这些为什么不觉得麻烦,因为习惯了。

中行原油宝的投资人如果要对中行提起诉讼,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成熟法务团队的主体,这时候证据是否充分完整对路就更为重要了。所以,这些投资人现在要做首要的事情是收集整理和分析证据,因为中行也发声明了,说是要在法律框架内承担义务。

过程中的证据收集工作,和档案工作有些类似,但也有不同。对于企业来说,档案工作只是对企业经营管理过程中所产生的记录和文件进行有序的归类保管。而过程中的证据收集工作,是要在经营管理的主要流程里,按照法律上对证据的要求,对业务流程中必须采集、记录、备份的资料、数据和文件进行法律管理,将这些要求嵌入业务或管理流程中去。最简单的例子,项目负责人同时负责项目收入的催收,在流程中,要明确催收必须形成可确定的证据形式,比如在电话沟通时要同时录音,在对方答应支付拖欠款项时应当要求对方发送电子邮件给到自己,在信函催收时尽量使用邮政快递形式,等等。有意识地将证据收集工作纳入到工作过程中去,一方面可以在未来诉讼时有充足的依据,但是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可以提高业务和管理的效率和效果,这个在实务中是很显著的作用。

证据,或者说有良好的证据意识和方法的,最大的价值,在我看来,是能够有效地消灭潜在的纠纷和矛盾。为什么安装了大量街道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发生街头犯罪的情况就会减少?因为这些东西会取证啊。假设啊,只是假设,如果夫妻双方互相能够随时看对方的手机,那么至少某一方利用手机方式去联系或搞一些破坏婚姻家庭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少,因为可以很方便地被取证到。

证据意识为什么能够起到消灭或减少潜在纠纷的发生,原因在于良好的证据管理体系对于潜在的无理纠纷者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告诉他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的。那些管理良好,在过程中有证据意识的企业,往往内部员工与公司产生矛盾的机率反而小过一些小微企业,不是因为这些企业的员工个人素质高到哪里去,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只是因为知道或下意识地意识到公司在这方面的证据齐备,很难搞什么擦边球或钻什么漏洞,或者说搞这些事情成本太高会对自己很不利,于是不好的念头产生的概率都大大降低了。人有的时候,真的是环境的动物。过去曾经处理过的一些诉讼案件,对方当事人之所以起诉告我的当事人,不外乎2个原因,一是有自己,二是估计你没有证据。假如我的当事人在过程中管理细致科学保留了充足的证据,可能大家根本不会起纠纷,还是商业上的好朋友。

试着在你的生活和工作中加入证据意识,你会得到很多明显的好处,其中之一的好处就是会让你远离不必要的争执和诉讼,把时间和精力更多的放在发展和更广泛的合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