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做假账这件事情

合伙指南 | 作者:李立律师

这是李立律师博客和合伙指南公众号294篇文字

你做假账吗?

如果把“假账”这个概念稍稍扩展一下,那么,这个话题可能会更有价值一些。

从扩展的意义来说,几乎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在做假账。

我们先来看看企业做假账。

现实中,没有一家企业会承认自己做假账,但是,假账现象是那么地普遍,以致于某年某位国家领导题词就是“不做假账”。这其中的原因是复杂的。

做假账,在法律上最坏的后果是什么呢?

就在今年2020年4月10日下午,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一起违规披露重要信息案公开开庭审理并当庭作出一审判决。以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判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任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直接责任人员林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直接责任人员盛某和秦某某均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这起案件的核心事实就是做假账。

2015年,上海某股份公司为虚增业绩,由时任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任某某决定将该已由其他公司完工的整体项目的80%工程量收入违规计入上海某股份公司三季度报表,由厦门公司副总经理盛某安排厦门公司提供虚假的工程、财务数据,上海某股份公司财务经理秦某某依据上述数据编制三季度财务报表,交该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林某某签字确认。上海某股份公司将三季度财务报表对外披露。经鉴定,上海某股份公司共虚增主营收入7267万元,占同期披露主营收入总额的50.24%;虚增利润1063万余元,占同期披露利润总额的81.35%;虚增净利润797万余元,将亏损披露为盈利。

上面说的是上市企业的做假账。

非上市企业,或者说那些没有进股权交易所、也不需要公开披露重大情况的私人企业,在企业总数中是占绝对多比例的。在这些企业里,在财务会计方面做假账现象事实上也是大量存在的,这也是税务部门特别要打击的现象,因为在多数原因里,逃税避税是主要原因。

要评论和评价这个现象是一个敏感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这和高速公路上那些奔驰的货运大卡车普遍试图超载的现象是类似的。

2011年,全国人大代表、广东惠州市科协主席黄细花做了一个实验,同一车货物,委托物流公司运送,从广州至北京,全程遵章守法,不超载,一车货物不但没钱赚,还亏了3200元。运输成本从广州至北京比从广州到美国还要贵。

当然,企业必须遵守法律法规,这是基本要求,无需讨论,但是改善背后的环境可能是更为根本。

但是,企业,做假账,并不止于这一个目的,有些可能就是带有欺骗的性质。比如,公司以假账的方式套取贷款。在一些集团性公司里,分公司、子公司、或相对独立核算的部门,为了业绩或其它目的,做假账欺骗总公司或总部。

甚至于,在一些公司里,各部门的KPI指标的完成,也是可以通过类似做假账的方法来完成的。

做假账,最可怕的是会传染和上瘾。上面不做假,下面未必做真,但是上面长期做假,下面绝对不可能保真,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我觉得一直没变。一家企业,如果说长期大规模的做假账,但是同时又想建立起务实守规则的企业制度和风气,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也是为什么优秀的大企业,一定会在财务和法律管理方面投入巨大管理成本的原因之一。

我们服务的客户里,也有提出过让我们能够提供某些虚假证明或虚假文件的要求。面对这样的要求,有些人可能会从满足客户需求的角度会有自己的选择,但是我的态度是不留余地的拒绝。这道理我想得很明白,不单是从所谓职业道德和法律规定。我想得很实际,一旦做假,这件事情上客户可能是满足了,但我的专业和信用度就破了,从此这客户也不会相信我的专业和信用了,这对双方长期来说谁也不得好,而且我还承担着被行业和法律追究的风险。

一家企业,如果未来想要做强做大或做长久,假账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最好就不要碰。关于税务方面的问题可以向专业的会计师请教,有一些更好的方法可以从结构上来降低税费,并不是只有做假账这一条路可以选。

做假账这件事情,还不止是企业,在个人身上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见过一些简历,上面罗列了一大堆这个人参加或参与过的各种重大项目,看着好厉害的感觉。可是一打听,那是个刚毕业只一年多的,再一细问下来,你立即就会明白所谓参加或参与过这些重大项目,只是因为他所在的公司做了这些项目,而他在这家公司是为所有项目提供基础性工作的那位,也就是俗称的实习生或新来的。真的不太喜欢这类简历的味道,不正,而且有点拿阅读的人当傻子的感觉。这也是做假账。

个人做假账,实质上就是想作弊,想骗人或骗己。骗人,那是害别人。骗己,是这些人往往不能感受的。我记得我看过这么一个真事的记录,说是某个外国的大学里,有位教授这是这么劝学生不要作弊的,他没有说这作弊多么多么不道德,他也没有说一旦作弊被抓住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他没有说这些。他说的是,作弊这件事最大的危害,是让你不自觉地、慢慢地、越来越陷入你其实不擅长的领域里而无法自拨。这位教授厉害,不是说他的口才厉害,而是他的思想厉害,他知道人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利益,只有从这些学生自身利益出发才能最大程度上地说服他们走向更好的选择。

人生,其实就是这样复杂。通常过年时,那些回家和父母团聚的年轻人们,很多都会被父母问起这一年工作怎么样、收入怎么样、恋爱怎么样。这是父母在查你的账。那年轻人们呢,以往,有很多人多少会做点儿假账,然后报给父母听,他们认为这样子让父母的心理感受会更好些。但是,现在时代在不断向前,现在的年轻人对这样的方式也越来越多元化,有很多现在的年轻人,就直接给父母看真账,或者拒绝给父母查账,他们把自己看得更为独立,也把父母看得更为独立。我觉得这些年轻人的做法是很有些智慧在里面的。也正因为这些年轻人的思想和态度是这样,那些试图给这些年轻人画饼的老板,其实在这些年轻人的眼里是很蠢但不萌的样子。

做账这件事,谁也不能给谁指手画脚。人在做,天未必在看,但自己的心一定在看,心看多了是会受影响的。